568、认亲-《第一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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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了妇人的话,周遭的人都不淡定了。

    有人暗骂:这耿氏真是奸诈。

    他们这些这些人来此的目的都不单纯,安阳侯世子跟安定侯府水火不容,肯定不会为他们所用,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助力。

    安阳侯世子虽然年岁不大,处事却老练且狠辣。

    五军营得指挥使曹旺曹大人对其多有倚重,大小事都必跟其商议。

    据说就连当初被挪了位置给他腾位置的马鸣芳,在有人挑拨他对付顾重阳的时候都说该感谢他,若不是顾世子,也不能这么快就官升一级坐到指挥同知。

    现在就能如此,以后必不可限量。

    只他们看热闹的工夫,就让耿氏抢了先机。

    晋王府看着是要下大本钱了,祖传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众人懊悔的同时,寄希望于这安阳侯府新娶得媳妇小家子气一些,畏手畏脚不敢接如此贵重的礼物。

    那样的话就既打破晋王府拉拢顾重阳的打算,又顺便打了晋王世子夫人的脸,彻底断绝他们勾连的可能。

    也有人拿眼去看大胡氏。

    大胡氏这个婆婆若是出来说句话阻止她接受,那这出戏就是更好看了。

    袁明珠往于嬷嬷看过去,这妇人是谁?出手也忒大方了吧?

    看这人打扮,应该是皇家的儿媳妇。礼下于人必有所求,她不敢轻易接受。

    只没待于嬷嬷提示她,大胡氏就尖声道:“耿夫人真是大方!”

    耿?

    她这一提醒袁明珠就知道妇人是谁了,是晋王府的世子夫人,杨启毓的妻子。

    她伸手接了过去,跟耿氏道谢:“让您破费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样一接,大胡氏的讽刺的话就好像变成夸奖一样了。

    大胡氏:……

    这样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
    尤其大胡氏,瞪着袁明珠的眼神似乎要噬人。

    袁明珠回了她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,让她噎得更狠了。

    后悔不该多说那句讽刺的话,该直接替她拒绝。

    在心里暗骂:没见过东西一样。

    “太贵重了,快还给耿夫人。”

    袁明珠羞涩的笑笑:“难得耿夫人一片心意,夫人若是觉得过意不去,回头得了好东西送与耿夫人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说得大胡氏差点没吐血。

    合着礼你收了,还得让我去还礼?

    不仅命令袁明珠没听,还把回礼赖到她头上。

    瞪了袁明珠好几眼,也没看出来她是真不懂人情世故,还是装憨讹人。

    袁明珠说完还冲着耿夫人和大家笑了笑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觉得这新妇到底是年龄太小了些,又是小门小户,怕是人情世故家里都没怎么教。

    来之前都是打算好的,若是个精明能干的,为防她以后能左右顾重阳的决定,此时也给结交她。

    礼物都备了几等。

    现在看她实在不像精明的模样,贵重的礼品当然就免了,只把走过场的那份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心里把晋王世子夫人嘲笑了一番,让你出风头,现在后悔了吧?

    她们如此也让袁明珠松了口气,这些人的礼物拿着实在烫手,能不拿当然更好。

    袁明珠看到郑妈妈在花厅门外晃了一下,对于嬷嬷说:“嬷嬷把我给大家带来的礼物拿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给众人分了礼盒,略带歉意道:“还得跟我们世子爷去祠堂上香,只能先失陪了,诸位见谅。”

    耿夫人拉着她的手:“忙去吧,以后我们都在京城里,有的是时间聚。”

    袁明珠冲着这位热情的晋王世子夫人笑笑,知道她的热情所谓何来。

    肯定是晋王世子回去跟她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出了花园,袁明珠问:“世子呢?”

    郑妈妈说:“世子让夫人先过去,世子一会就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边准备齐全了吗?”

    于嬷嬷:“准备齐全了。”

    走在路上,于嬷嬷说:“没有得力的公婆和族亲就是这点不好,什么都得自己操心。”

    “就拿今天认亲这事说吧,若是有一群族亲,就有人跟着介绍来客身份,帮着招呼客人,根本用不着自己为难。”

    袁明珠知道她这是跟她解释之前没出声介绍晋王世子夫人的原因。

    于嬷嬷毕竟是仆从,那样的场合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余地。

    袁明珠也知道。

    没就这事说什么,而是淡淡说道:“没有族亲也有没有族亲的好,不然一大帮子亲戚总有个良莠不齐。”

    于嬷嬷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安阳侯府的祠堂坐落在主院的偏西南,单独有一处院落。

    祠堂在周围遍植高大的松柏,风过处松涛阵阵。

    虽然只不足二十载的历史,看着却有百年韵味。

    她等了没一会,顾重阳就大步过来了,板着一张严肃的面孔,看到她才略温和了些。

    袁明珠这一刻才深刻的意识到,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跟着她身后,抿紧嘴唇逆来顺受的少年。

    会有人来上赶着结交他,有人围着奉承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跟大多数人一样,也随着地位变化而变化。

    变得油腻又面目可憎。

    祠堂厚重的门吱呀着被推开。

    跟外头的宏伟大气不同,里头只少少几座牌位。

    几座所有牌位的漆色还都尚新着,尤其是她婆婆顾氏的那座,漆色油亮。

    顾重阳亲自上去点燃蜡烛。

    “先妣顾门夫人顾氏之灵位。”袁明珠低声默念了一句。

    顾重阳点燃了蜡烛回头,就看到她盯着他娘的牌位怔愣着。

    跟他曾看过无数次一样,她就远远的站着,像是在看别人的悲喜。

    周身罩着穿不透的冷漠,这种感觉在阴冷的祠堂里尤其明显。

    “明珠,”他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袁明珠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牵着她的手,“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母亲的牌位。”

    肯定不止如此,若是只如此哪会看得这样入神?

    顾重阳用眼神问她:还有呢?

    他想问清楚,不想她在露出那样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母亲或许并不愿意被供奉于此吧?”

    顾重阳握紧她的手,“母亲愿意。”

    袁明珠不知道她自己这一刻为何会如此执拗,她挣开顾重阳的手,指着他:“即使你是她的儿子,也无权代替她做决定,把她跟个狼心狗肺的人安置在一处。”

    大概是顾重阳的理直气壮不知悔改刺激到了她。

    这人就如同是她一手教养长大的,她不能看着他变成她最不想他长成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能感受到顾氏的无奈和悲哀,屋外的松涛声都宛如她的哀泣。

    这一刻她在动摇,在怀疑她亲手把顾重阳送回安阳侯府,送回安阳侯世子位置上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。

    面前这人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他母亲一生的生死荣哀,一生的委屈痛苦和悲愤,都被他禁锢在这块一尺见方的木牌牌上,用来换取荣华富贵,换取一步登天。

    顾重阳抓住她的手,袁明珠甩开他,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“或许你爹现在在你心里都变成慈父了,怕是让你认贼作父你都愿意。”

    顾重阳上前一步抓住她,咬牙切齿道:“还是这样伶牙俐齿。”

    袁明珠挣扎,“也比你认贼作父强。”

    顾重阳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按在怀里箍紧,“别胡说,没有认贼作父。”

    他的小姑娘,怎么就这么执拗,执拗得如此可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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